
2025年12月4日,上海精诚磐明律师事务所「精诚讲堂」第89期,诸荟嘉律师作《骗取补贴型诈骗无罪辩护方法》专题分享,徐相老师主持,申凤龙律师、康乐律师为与谈人。

当前,各级政府在高新科技、农业、教育、消费促进等多个领域设立了多种专项补贴政策,旨在鼓励创新、扶持产业。然而,在此背景下,围绕补贴申报所产生的刑事风险也日益凸显,部分行为在罪与非罪的界定上存在显著争议。

本期主旨分享人诸荟嘉律师,结合其曾在检察机关多年的实务经验与近期承办的相关咨询案例,对“骗取补贴型诈骗”案件的辩护路径进行了系统梳理与深度剖析。
诸律师首先以近期上海等地出现的涉高新技术企业补贴刑事案件为例,指出此类案件通常涉及申报企业、中介服务机构与政策审核部门三方主体,法律关系复杂,刑事入罪需格外审慎,指出揭示出政府审核环节是否陷入“错误认识” 是此类案件的核心辩点之一。当材料审核流于形式,甚至政策本身存在“执行KPI”与“材料包装”共生的灰色空间时,严格认定诈骗罪构成要件面临现实挑战。
进一步地,诸律师将讨论延伸至体育消费补贴、家电补贴等更为常见的民生领域,指出“薅羊毛”行为与刑事犯罪之间的界限,取决于虚假材料的性质、项目本身的真实性以及资金最终用途等关键因素。
基于上述分析,诸律师提出了办理此类案件的无罪辩护方法论框架,重点围绕三个层面展开:
一是实质审查项目真实性。 辩护中需着力厘清企业是否为获取补贴而专门设立的“空壳公司”,其申报项目是否真实存在并基本符合政策导向。真实经营的企业,即便在申报材料中存在瑕疵,其刑事风险与完全虚构项目的“骗补”行为存在本质区别。
二是精准界定虚假材料性质。 并非所有材料不实都必然构成刑事诈骗。需辨析该虚假内容是否为影响补贴发放的核心、关键材料,还是仅为完善形式要件的非关键性瑕疵。后者更可能属于行政违规范畴。
三是穿透核查资金用途与主观故意。 补贴资金是否最终用于企业实际生产经营、技术研发等指定用途,是判断行为人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重要依据。专款专用与个人挥霍、转移资产在主观恶性的认定上截然不同。
四是实质判断政策目的实现。辩护中应重点审查企业的经营是否实质推动了招商引资、产业升级、就业促进等政策目标的实现,是否产生了真实的社会经济效益。若企业经营活动真实持续、补贴资金切实用于政策引导方向,则国家财政资金的使用仍符合政策初衷,法益侵害性显著降低。可结合相关司法判例,论证在政策目的已实质达成的情况下,即使申报材料存在瑕疵,亦应通过行政监管途径予以规范,审慎排除刑事犯罪的适用。
诸律师总结道,对于骗取补贴类案件,辩护人应摆脱对书面材料的简单依赖,致力于开展实质性、穿透式审查,从项目本源、材料关键性、资金流向等多维度构建辩护体系,严格遵循罪刑法定原则,准确区分刑事犯罪与行政违法的边界。


在与谈环节中,康乐律师首先对诸律师提出的核心辩护要点——项目真实性、材料关键性与非法占有目的——表示高度认同,并在此基础上进行了延伸思考。他认为,判断材料是否属于“关键性虚假”,可反向考察其是否具有可替代性;若该条件可通过其他合法方式满足,则其刑事风险显著降低。同时,他同意诸律师关于政策目的实现程度在定性中的关键作用——若企业行为在实质上推动了产业发展、技术升级等政策目标,即便申报材料存在个别瑕疵,也不应轻易上升为刑事诈骗。
他分享,尤其应关注行为是否实质性架空国家政策目的——若企业运营真实促进了产业发展,即便申报存在瑕疵,其刑事风险也应审慎评估。结合其办理过的电商补贴案例,他进一步分享,对于存在真实消费意图、未完全虚置政策目标的订单行为,应在定性上区别于纯粹虚假交易,为复杂民刑交叉案件的辩护提供了清晰的实务视角。

与谈人申凤龙律师对本期主讲人的专业能力与执业态度表达了高度的赞赏。他谈到每次聆听诸律师的分享都收获颇丰,其内容兼具系统性、前瞻性及创造性,令人深受启发。
他指出,骗取补贴类案件,政府同时作为“补贴发放方”与“刑事受害人”,案件存在特殊性与复杂性。有关内部审核环节、经办人员是否失职或共犯嫌疑,值得深入探讨。申律师强调,辩护中需紧扣主观上是否存在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提交的虚假材料是否属于补贴认定的关键要件,补贴资金是否实际用于政策引导的指定用途,政府是否因“受骗”发放补贴造成损失,及企业领补贴后是否实现了政府发放补贴的目的等,是辩护的关键点。若资金切实投入生产经营、促进就业与产业升级,并非由个人非法占有,则国家政策目的并未落空,刑事追诉的必要性存疑。
此外,他也提出了行政处罚先行的辩护思路,在保护民营经济的政策背景下,为企业争取合规整改空间。申律师总结道,此类案件要求律师不仅要有缜密的逻辑梳理能力,更需具备将辩护工作前置化、体系化的实务智慧。
评选颁奖环节,现场观众通过计票评选,选出了第89期精诚讲堂最佳主旨分享人诸荟嘉律师,最佳党建分享人郑晓宇律师,最佳即兴演讲人康乐律师,最佳角色申凤龙律师,徐相老师为获奖者颁发奖状。





主讲人
诸荟嘉
高级合伙人
2010年起在某市辖区人民检察院一线办案九年,办理各类刑事案件千余起,其中包括一批社会关注度高的案件、新型案件和疑难复杂案件。
2019年转岗从事专职律师工作,主要从事刑事辩护、控告及风险防控业务。转岗后主办了不少疑难复杂的涉税类、金融类、新型计算机类、职务犯罪类、食药类、刑民交叉类、传统类刑事案件。多起案件取得公安撤诉、不起诉、取保候审、缓刑的良好辩护效果。
huijia.zhu@brightstonelawyer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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